罐子里的天使

我们最后，把自己装进

一只无形的罐子

当那一天，重复到来

从你的头顶和脚跟

你只感觉到伤心，而不是惶恐

你静静地坐着，注视远方

泛滥的春色：

膨胀的爬山虎，堆满

细瘦的栅栏，一些零碎的花开着

在高端，等候散布谣言的轻风

行人和车，匆匆而过

在一排树下，阴影里有蚂蚁

庞大的巢穴。

然后，你看到

蓝天折皱的地方，阳光消融的光阴

你安然坐着，在世界难看的脊背上

已感觉不到，倾斜的疼痛

和扭曲后反复的恐慌

于是，你发现了自己

在走失之后的那个街口

一个跌到的孩子

捂着眼睛，悲伤地哭泣

而那已碎了一地的

瓷白的记忆，再难弥合

后来，你说要走的时候，已经默默远离

在彼岸，我却寻不到你的踪影

我在揣度中，过完一生，然后老了

但，依然没能忘记，从前的时日：

在这个坚硬的大地上，我们一直

脆弱地活着，长成衰老和凝重

你安然地坐着，将感到伤心

而不是恐惧。

这不是诅咒

不是预言：一个蝴蝶的秋天，不可避免

我们将把自己装进一只罐子

不去想世界，和你我斑斓的花纹

等待，将延续，不断地

抵达原初和最终

那时，我们不必伤心

我们将看不到一切，甚至自己

最后的一秒钟，就是一生

我们把自己装进一只罐子

然而，上帝终究未能降临

永远错过，我们折翅时，祈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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