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霓裳外两首

初雪霓裳

冬日拥挤的街头

我静下脚步，听那

城市钢琴，雪——

在肩头、发梢，在眼里

亮起来，比天空还亮

初雪霓裳，眩动在

那一刻，让我无法呼吸

和当初一样

你所不知道的美在你身上

但已看不见领舞者

也许，帷幕后面

是芦苇丛，野径

毛绒绒的人约黄昏

是糟糕的滚筒洗衣机

把黑夜洗成法定白天

最惨，是我流放归来

你在窗外，张开枯枝

捧着和平鸽苦苦祈求

让我的一头黑发，只黑过

一个夏夜，在白天变白

时间，泯灭了

你所不知道的美

每一朵雪花，都如此相似

在每一个掌心，都是水滴

——没有人可以重返

城市，迷失于各种打击乐器

在糜烂的灯光中，快速

拆迁和组装

只有我停下来，在地铁口

捧着一件初雪霓裳

2010－12－17

糖果

糖果不是禁果

不用偷吃

小小的甜蜜

原汁原味

不用想象

圣诞树下

孩子们迷惑在

灯光闪烁的糖果中

他们品尝生活

从这里开始

长大以后

他们在禁果里

追寻糖果

即便糖衣里是毒药

或者，炮弹

再也找不到了

那感觉，像钉在

十字架，背着

沉重的生活

听那教堂里的钟声

2010－12－21

坛

——给青鱼

田纳西的坛

笼罩着伦敦的雾

屈原的魂

依然穿行在汉语的

九曲回廊

我们的坛

是酿酒的，酿的是

女儿红

谷物，麦子

我们始终直不起腰

直不起腰好

低着头好

只要是累累果实

再累再累

我们也站得住

不但站得住

还要跑，奔跑

拉上月光和阳光

拖起古老的石磨

转动在田纳西的坛

2010－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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