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断章

（一）

一个下午

我睡着了

梦里，外婆站在矮小的门外

风吹过她的裤脚

吹过她的羸弱的身躯

她张开嘴朝我笑

时间从她漏风的牙齿里跑了出来

这个下午

我梦到了外婆

外婆走出了篱笆的围墙

那时，墙上古老的钟摇摇摆摆

象要落到地面上

外婆回过头来

看了我一眼，还有矮小的房屋

走出了我的视线

钟声沉重

它告诉我才下午三点

天却黑着

和外婆走时一样

（二）

我去了学校

记忆里的小学

模样又换了

高大的楼，平坦的路

矮小的破旧的屋子不见了

裂缝的玻璃不见了

墙角的杂草不见了

只有孩子的快乐还在

却不是那时我的快乐

（三）

天上明朗朗的

蓝色的天空象刚刚洗过似的

一团团的云在半空里酣睡

那时的我和现在一样

躺在屋顶上

看来来回回的燕子

还有变幻莫测的云

那时的我不知道长大的苦恼

现在的我心里装了愁

（四）

那时，我经常在田野里捉蚂蚱

一根狗尾巴花

后面拖着许许多多的

知名的不知名的虫子

那时不知道什么叫快乐

那时每天都是快乐

岁月的风送我到现在

苦恼作了成熟的枷锁

（五）

外面阳光很明媚

老屋子前的树叶正旺盛

两棵孤零零的杨树象两个落寞的老人

他们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可他们陪伴了我一个个春秋和冬夏

二十几年了

长大了，丢失了

可我知道

我还是他们眼中的那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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